• 那一段历史,那一团抹不开的记忆。

    影片一开始,两群人站在桥的两岸,各自往中间靠拢。

    乡亲们,你们要往哪里去?德国佬就在后面。

    快逃吧,毛子也打过来了。

     

    注:19399月,苏联悍然撕毁条约配合纳粹德国入侵波兰波兰边防军猝不及防20多万边防军被俘。德军留下士兵,苏军留下军官。苏联视波兰俘虏为“坚决仇视苏维埃的死敌”,苏联内务委员会建议严厉惩罚,最终斯大林同意,四千余名波兰军官于1940年春被带到离斯摩棱斯克不远处的卡廷森林逐一执行枪决

     

    人死后都要有墓志铭,阿格涅斯卡却要带着为哥哥皮欧特定做的墓碑遍寻安放之地。

    没有,一处也没有。在那白色与谎言蔓延的时代,又有哪里能够收容这鲁莽的刚直?

     

    加隆仅仅因为主持了纳粹德国挖掘卡廷现场的弥撒,就被内务委员会抓走。教堂牧师说:“为了你的墓碑,还要牺牲多少个加隆?”

     

    最终,哥哥遇害的时间连同妹妹拂之即灭的乞望,被砸得粉碎。

     

    如此突兀,突兀到无处安身。

     

    在进入家族墓地前,阿格涅斯卡对自己的姐姐说,是的,我选择了被害者,而你选择了刽子手。如果我只能选两个中的一个,那我选择留在哥哥这边。

     

    将自己放在被害者的角度太容易,容易过体会真实的个中滋味。

     

    捷西说,纽扣,我们最后留下的只有纽扣。

    或许捷西从一开始就预感到了结果,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,等待着他的都只能是对自己良知的拷问。

     

    “你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?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着。”

     

    其实这么些年,从中尉到上校,从旧政府到新政权,捷西一直都活在长官安杰伊的影子里,他只能不断地用“只要人活了下来,忍了下来,就能建设我们的新波兰”来安慰自己。

    然而自我欺骗式的安慰,带来的总是愈大的自我谴责。

    “卡廷森林的鲜血在无声地控诉,在号召我们去无情地复仇,我们无时无刻都不能忘记我们的兄弟悲惨的死去。。。”伴随着丧钟一般的刽子手在里边支吾的广播,捷西终于崩溃,掏出手枪,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
     

    Aero SmithDream On中唱到:

    All the things U docome back to U.

    Everybody’s got their dues in life to pay.

     

    简单一点——出来混,迟早都要还。

    复杂一点——人还有一文没还清,人断不能从那里出来。

     

    安娜穿越半个波兰来见自己的丈夫安杰伊,但小妮卡紧抱着爸爸的手还是被直直地拉开。

    这一面,是妻子与丈夫的最后一面,也是女儿与父亲的最后一面。

     

    “早上五点,我们乘囚车离开,我们被带往一片森林,像是疗养地。又一次搜身,他们没搜到我的结婚戒指,我的皮带、小刀和手表都被拿走。刚才是830波兰时间630。”

    第八克拉科夫枪骑士团团长安杰伊在最后一次日记中写道。

    随后日记就被放在那里,任凭风吹。

     

    空白,空白,还是空白。